第三章 知足的优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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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摩洛哥的一个乞丐来到叙利亚棉布商的集市上，说道：“富贵的人啊，如果你们有公德，我们知足的话，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乞丐了。”
啊，满足，是我宝贵的财富，
没有你，世界变得糊里糊涂。
聪明的人选择坚忍而不要富贵，
是因为只有坚忍才能获得智慧。
二
埃及的一个贵人有两个儿子：一个追求学问；一个追求富贵。后来一个成了当代的博士，一个成了埃及富贵的国王。当国王的兄弟轻视那位有学问的兄弟，他说：“我已经成为国王了，而你仍然是个贫困的人。”博士说：“兄弟啊，我应该怎样感谢主对我的赐悯呢！我得到圣人的遗产----智慧；而你得到的只是法老和哈玛乃？的遗产-----王权。”
我宁愿做勤劳的蚂蚁，
也不做黄蜂与人为敌。
感谢真主对我的恩宠，
让不会做损人利己的事情。
（哈玛乃-----一对昏君。事见《古兰经》第二十八章、第四十章。）
三
我听说有一位修士，穿着破衣烂杉，常常忍饥挨饿。为了安慰自己，他说：
有了干馍破衣我也满足，
自己吃苦强过让别人施舍受辱。
有人对他说：“你怎么还坐在这儿？这城里有个善人，他天性大方，救济穷人。如果他看到你的情况，一定会大发慈悲，给你许多资助的。”那位修士说：“不要说了，我宁愿苦死，也不向别人去讨要。常言道：
忍饥挨饿身穿破衣，
胜过向富翁写信求乞。
踏着别人的肩膀爬进天堂，
那痛苦跟跌进地狱没啥两样。”
四
波斯的一个国王委派一位高明的医生去侍奉穆圣（愿真主赐富于他）。他在阿拉伯住了几年了，没有一个人向他求医问药。一天，一天他来到穆圣面前说：“我受命到这里，是为了同胞行医的，可始终没有人来找我，我怎么为人们效力呢？”穆圣说：“这些人有个习惯，不想吃的时候就不吃，要吃也吃的很少。”医生说：“这大概是他们身体健康的缘故。”他亲吻了地面之后扬长而去。
假如沉默影响交流，
聪明人自然会开口。
因为挨饿对身体不利，
人们才选择进食充饥。
五
一个人常常发誓，但又做不到。一位长者对他说：“我知道你贪吃。当你食欲强似铁链时，你禁食的意志力比你头发丝还脆弱。终有一天，纵容会毁了你。”
有人抚养了一条狼崽，
长大后却把主人咬死。
考虑成熟才能说出真理，
节制饮食才有利于身体。
六
阿尔德什.巴布汗国王的传记里记载说，他问阿拉伯的一位医师：“人们每天吃多少食物合适？”他说：“吃一百个迪拉姆重量就够了。”国王说：“吃这么点食物有力气吗？”医生说：“吃这么多食物正好支持你；如果超过了，你就要支持它了。换句话说，适量用餐，行动方便，过量吃饭，行动困难。”
人们进食不只是为了苟活，
赞颂真主有才无比的快乐。
七
在霍拉桑，有两位修士结伴流浪。其中一个身体瘦弱，两天吃一顿饭；另一个身体强壮，一日三餐。在城门上，他们被当作奸细抓了起来。两人被关在一间房里，房门用泥土封了起来。两星期后，查明他们无罪，人们打开房门，看见那位健壮者已经死去，瘦弱者却还活着。人们对此非常惊奇。一位哲人说：“其实这就对了。他们一个平时好吃成性，一旦吃不上，就支持不住，所以死了。而另一个平时就有节制，遇到灾难便能支持下来，所以活着。”
如果谁有节食的优良习惯，
艰苦时就会平安度过难关。
谁若在富裕时挥霍无度，
稍有困苦他便经受不住。
八
一位哲人禁止儿子多食，认为过饱的对人有害。儿子说：“父亲啊，饥饿能杀死人呢，聪明的人说过，胀死也胜于忍饥挨饿。”父亲说：“你要保持分寸，真主说：‘你们应当吃，应当喝，但不要过分……(《古兰经》7：31)。’”
即不要吃的太饱，
也不要吃得的太少。
一切应以健康为本，
一切为了生命的需要。
饥饿时淡饭也香，
吃饱时蜜糖不甜。
九
有人问一个病人：“你想吃点什么？”病人说：“我什么都不想吃，如果想吃就好了。”
如果肚子胀得生疼，
美味佳肴又有何用。
十
瓦西托城中一个苏菲家欠了卖肉的几个钱，卖肉的每天都来催要，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。苏菲家的人对卖肉的这样折磨深为反感，但除过忍耐再无别的办法。一个有才智的人说：“对付肚子容易，许下食物就行；对付卖肉的真难，许下钱还不行。”
为了免受别人的嘲弄，
千万不要接受额外的恩情。
宁可尝不到肉的味道，
也不愿听到那卖肉的吵闹。
十一
一个勇士在和鞑靼人作战受了重伤,有人对他说:“某商人有重解毒药，如果你你向他讨要，也许会给你一点。”据说，那商人是众所周知的吝啬鬼。
如果太阳照在他餐桌的食物上，
从此别人休想在见到阳光。
勇士说：“如果我向他求药，他也许给，也许不给。如果他给了，或许有效，或许没用。总之向他讨要东西本身就是窒息人的毒药。”
向悭吝庸俗的小人乞求施舍，
对身体是富，对心灵是祸。
哲人们说：“假如有人出卖生命之水要以人的尊严做为代价，聪明人是不买的，因为屈辱地活着不如光荣地死去。”
吃慷慨人手里的苦瓜，
强过吃吝啬鬼手中的甜瓜。
十二
一个学者家里人口很多，入不敷出，他对一个很器重他的贵人悲诉了这件事。那贵人很不高兴，觉得他这样有失体面。
不要伤心地对朋友诉说苦衷，
愁眉苦脸会令人扫兴。
心平气和地倾诉不幸，
才能得到更多的同情。
据说他的薪俸得到了增加，但人们对他的器重却减弱了。过了一些时候，他看到人家对他冷淡时，便说：
卑贱地讨要应当受斥责，
支起了饭锅却降低了人格。
增加了食物，降低了品行，
真不如默默地忍受贫穷。
十三
一个修士遇到了难处，有人对他说：“某人很有钱，如果他看到你的窘困，会马上接济你的。”修士说：“我不认识他。”那人说：“我领你去。”那人拉着修士的手来到了富人家中。修士看见富人蹙眉哭脸地坐着。便一言没发地回来了。有朋友问他：“你这是干什么？”他说：“我看见了他那样子，就不想接受他的恩惠。”
向愁眉不展的人诉苦求援，
那处境会使你更加难堪；
要向慈祥的人交心恳谈，
他定会马上为你排忧解难。
十四
亚历山大地区连遭几年大旱，人们手足无措。天空的大门紧闭，见不到雨水，地上的人们向天发问。
无力生存的飞禽走兽，
都向苍天哀鸣，频频叩首。
人间唉声遍野，泪如雨下，
天边却看不到一片云霞。
那一年城中有个浪荡公子，此人品质恶劣，毫无教养。我想用两句话加以概括：窥一斑可见全豹，瞧一毛能知全驴，我只述其一点，人们就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了。
即便鞑靼人杀死这浪荡公子，
反过来让鞑靼抵命都不合适；
多少事如同巴格达桥的结构，
水在下面流，人在上面走。
可这一年，他赚了大笔的钱，还向穷人施舍了不少财物，他给他们饭吃，让穷人渡过了灾年。有一群修士实在太饿了，要去他家吃饭，他们来和我商量，我不赞成。我说：
狮子宁可饿死在洞里，
也不吃狗剩下的东西。
你虽然吃尽了饥饿的苦头，
也不要向小人乞求。
如果借助恩惠和王权能够幸福，
尊严和正义岂不成了可有可无。
卑劣的小人即使披上锦绣，
也不过是包着金子的一块石头。
十五
人们对哈台依说：“在世界上你看到或听到过没有，谁比你更高尚吗？”他说：“见过！有一次我宰了四十头骆驼为古尔巴尼献牲，并招待有事相求的阿拉伯军官们。我在郊外看见一个砍柴人，他正背着一捆柴草。我问他说：‘你为什么不去赴哈台依家的宴席呢？人们正围着他的餐桌大吃二喝哩。’他说：
我们靠自己的双手糊口，
只有苍蝇才叮别人家的酒肉。
凭良心说：这个人比我高尚得多。”
十六
穆萨圣人（祝他平安）遇到一个因没有衣服穿而躲在沙漠中的穷人。那穷人说：“穆萨圣人啊，你向真主祈祷，求主给我些粮食吧，因为我已经无法活下去了。”穆萨圣人向真主做了祈祷。真主赐给他一些财宝。没过几天，圣人在祈祷后看见那人被捕了，很多人围着他。穆萨圣人问：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人们说：“他喝醉酒，耍酒疯时打架杀了人，现在要他偿命。”
如果馋猫长了翅膀，
麻雀蛋也会被它掏个精光。
如果驴长了牛达到一双犄角，
谁也无法从它眼前逃跑。
如果自己有体力挥动双手，
就不应该跪在别人面前求救。
穆萨圣人领悟了真主的旨意，为自己鲁莽的行为而懊悔，他念出了这一句启示：“如果真主使他的仆人们得到享受宽裕的给养，他们必在大地上作恶（《古兰经》42：27）。”
混世的人啊，你做了什么将自己损伤？
但愿蚂蚁永不会飞到天上。
愚昧的人一旦拥有地位，
他一定会不幸遭罪。
你没听哲人柏拉图曾讲：
蚂蚁千万不能长出翅膀。
一个父亲有许多蜂蜜，
但他的儿子却陷进了热病的烂泥。
使你不得富贵安宁的真主，
知道你的一切比你自己还要清楚。
十七
在巴士拉的珠宝商队中，我遇见一个阿拉伯人，他说：“有一次，在荒野里，我迷了路，备下的干粮我已经吃完，我很伤心。忽然我发现了一个布包，我终生都不会忘记那时的兴奋和喜悦，我原以为那是炒熟的麦子，打开一看，令我十分悲痛和失望，我看到那里边只有珠宝。”
在干涸的旷野和沙漠，
纵有珠宝怎能解渴？
旅行的人饿得将要倒地，
黄金和白银又怎能拿来充饥？
十八
一个阿拉伯人在野外渴极了的时候说过：
但愿临死之前真主赐我一个恩惠：
让一条河水撞在我的脚下，让我饱喝一顿清水。
同样，在宽广的平原上，一个游客迷了路，最后竟困顿而死。一帮人从这里路过，看见他前面放着钱，地上写着：
断了食物的人，虽有很多黄金，
也难以逃脱死亡的厄运。
对于旷野里忧心如焚的饥饿之人，
煮熟了的萝卜，胜似成斤的白银。
十九
面对时光的飞逝，我从未抱怨；面对苍天的变幻，我从未愁眉苦脸。但有一次，我光着脚，没有钱买鞋穿，我闷闷不乐地来到库法清真寺旁，看到了一个没有脚的人，我于是知感真主的恩惠，虽没有些鞋，也忍耐了。
在饱食终日的人的眼里，
餐桌上的青菜胜过烧鸡。
如果有人整天饿得肚子咕咕叫，
对于他，熟萝卜就是美味佳肴。
二十
冬天，一个国王和几个幸臣走出宫殿到外面去打猎。黄昏时，他们看到一户农民的房子。国王说：“就到哪儿去过夜吧，以免受冷挨冻。”一个大臣说：“国王去到贫贱的农民家中去过夜，有失陛下的尊严，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搭起帐篷，点起火把。”那农民知道以后，准备了一些食品，拿到国王面前，吻地施礼，并且说：“国王的地位不会因来到此地而降低，只有人不想让农民的地位提高。”国王对他的话十分赞许。大家都住进了农民的家里。清晨，国王赐给了农民礼物和衣袍，那农民送了国王几步，说：
即便住进了贫民的屋里，
国王的威望也丝毫不会降低。
贫民的帽顶上金光万道，
也是因为受了国王光辉的照耀。
二十一
一个乞丐，积攒了很多财物。国王对他说：“你有不少积蓄，我有个急事儿，希望你借一部分来帮助我，等到赋税收上来时，我便还你。”乞丐说：“这恐怕不合乎君王的身份，用我这样一个乞丐的钱，会弄脏陛下尊贵的手。这可是我一点一点乞讨积攒起来的呀。”国王说：“不要紧，我将把它送给叛逆者，这是污秽的东西送给污秽的人。”
有人说：生石灰调和仍然很臭，
我们说：可以用它堵塞厕所的裂口。
基督徒的井水虽然肮脏，
用它冲洗犹太人的死尸又何妨？
乞丐不肯从命，争论不休，表现的放肆无理。国王于是吩咐拷打他，并下令把他的钱强行夺过来。
如果温和的手段不起作用，
只好无奈地强迫执行。
拒不施恩于至亲骨肉的人，
任何人对他也不应该怜悯。
二十二
我认识一个商人，他有一百五十只骆驼，还有四十个奴仆和伙计。一天晚上，在青石岛他把我请到他的小屋里，整夜不休地谈些闲言碎语：“我的某个同事在土耳其斯坦；某人带着货在印度；这是某个人的房地产契约书；某人承包了什么东西......”过了一会儿，又说：“我记起了亚历山大，哪儿的空气太好了！”一会儿又说：“西边的海是易去难返的。萨迪啊，还有一次旅行就在眼前，如果这次成行，剩下的余生我将静坐下来，放弃生意，不再外出。”我问：“这是怎样的一次旅行呢？”他说：“我要把波斯的硫磺贩到中国，听说那儿的价钱很高，从那儿我把瓷器贩到罗马，再把罗马的锦缎带到印度，把印度的钢材带到叙利亚，把叙利亚的玻璃带到也门，把也门的锦缎带到波斯。此后，我就放弃远行，终年坐守商店。”他说了这么多云山雾罩的话，直到他声嘶力竭，最后还说：“萨迪啊，你也说些你的所见所闻吧。”
我说：
你曾否听过在奥勒的沙漠之外，
一个大臣从骆驼上摔下来。
临死前他说：贪婪的眼睛永不满足，
只有坟墓上的黄土才能把它封住。
二十三
一个富翁以吝啬闻名，如同哈托台以慷慨好施著称于世一样。他外表显的雍容华贵，可内心充满了野蛮的污浊。他不肯用馒头去救活生命，不肯用一口食物去怜悯艾布胡莱勒的小猫，不肯把一块骨头扔给山顶洞人的狗。总而言之，谁也没见他敞开过家门，更没见过他家摆设过宴席。
穷人不曾闻到他家饭菜的香气，
小鸟捡不到他家吃剩的馍饼碎皮。
我听说，在西海他踏上通往埃及的旅途，一路上比法老还要威风。当他遇到船翻水淹之时，突然又遇到了逆风，常言说：
贪心不足的人为大家怨恨，
他的船定会被暴风击沉。
他举起双手祈祷，他徒劳无益地呼救。真主说：“当他们乘船的时候，他们诚恳地祈祷真主（《古兰经》29：56）。”
哀告的手对急需的仆人有何用处？
只是向主祈求，而不给穷人一点帮助。
你自己若从金银中得到幸福，
也要让别人从中得到些雨露。
知道吗？如果你想保住这片房屋，
必须舍得拿出金银和珍珠。
据说，在埃及，他有些贫穷的亲戚。在他死后，那些亲戚凭借他留下的遗产发财了。他们扔掉了往日破旧的衣服，换上了丝绸锦缎。在那一星期，我看见他们中的一个人，骑着骏马，体态俊美的仆人，紧跟在他后面。我想：
啊，如果死人能够复活还原，
还可以去向他们索还遗产。
继承人对失去继承权的悲哀，
远远胜过对亲人的死亡。
由于我们曾经相识，我扯住他的衣袖说：
呵，尽情地享受吧，我的朋友，
那个倒运的人，只会积攒而不会享受。
二十四
一条大鱼落到一个瘦弱的渔夫的网中，渔夫没有能力抓住它。鱼从渔夫的手中挣脱，带网而去。
一个青年天天到河上挑水，
河水暴涨把他冲得有去无回。
鱼网每次都能把鱼关到网中，
这一回，鱼儿和网一齐无影无踪。
别的渔夫都责备他：“这样的鱼落到你的网里，你竟不能抓住它！”渔夫说：“兄弟啊！有什么办法呢？也许是我的运气不好，也许是那鱼的命限还没到啊。”
没有运气的人在底格里斯河是捕不到鱼的，寿限未到的鱼是死不到陆地上的。
二十五
一个被割去手和脚的人杀了一条蜈蚣。一个智者路过，看见了说：“赞美真主，蜈蚣虽千条腿，如果它的寿限已到，也逃不脱无手无足之人的杀戮。”
当要命的敌人跟踪追捕，
死期会缠着奔跑者的脚步。
当敌人袭来要把你杀死，
即使能拉开强弓也无济于事。
二十六
我看见一个肥胖的傻子，穿着华贵的长袍，骑着阿拉伯的骏马，头上戴着埃及的珍珠。有一个人说：“萨迪啊，你看这绣花的锦缎竟披在这无知的畜生身上，你会有怎样的感觉呢？”我说：“‘丑’字有时候可以用金水写的。”
驴有时候也确实像个人物，
又像那发出吼声的牛犊。
你切不要说这个畜生就是人，
尽管他穿戴着人的衣服、饰物和头巾。
不要羡慕他所有的财富和威名，
合理合法的只有他的生命。
高贵的人如果变得一贫如洗，
他的高尚品质也不会降低。
犹太人把金钉子钉上银门槛，
也并不意味着家财万贯。
二十七
一个小偷对一个穷人说：“你不感到惭愧吗？为了一分钱而把手伸向那些吝啬的人。”穷人说：
为了一分钱向人乞讨，
胜过为了偷东西让人把手砍掉。
二十八
一个拳击运动员，遭到了厄运，便到父亲面前诉说他衣食无法自给的苦恼。他向父亲要口唤说：“我决意外出，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去碰一碰运气。伟人说过：
“从未显露的才华永远埋在土中，
沉香和麝香都要经过加工才能使用。”
父亲说：“儿子啊，你不要乱发奇想，还是为了平安而知足。智者说过：富裕不能强求，知足才可常乐。
谁也不能强抓住洪福的外衣，
给瞎子点上眼药也是白费力气。
即使你每根头发上都有二百种能耐，
也无法改变命运的安排。
倒霉的大力士又能怎样，
厄运的指头能扳倒强硬的肩膀。”
儿子说：“父亲啊，出去有很多益处，如陶冶情操，寻觅裨益，亲历奇事，听取珍闻，漫游世界，结交挚友，学习礼仪，增加财富，体验生活等等，修行者说：
常年守着家庭和商店，
呵，你永远也不会是真正的男子汉。
还是去漫游世界吧，
趁着你还没有离开人间！”
父亲说：“孩子啊，旅游的裨益正如你所说的，不可胜数。但是，这只适合五类人：首先是商人。他们拥有财富、受宠的仆人、女奴和聪明的门客，每天逛一个城市，每晚住一个新居，每时每刻都在娱乐，尽情享受着人间的荣华富贵。
富人在野地里也不会难过，
他们可以搭起帐篷，吃喝玩乐；
不得志的人在故乡也像在外地，
总是愁眉不展，灰心丧气。
第二类是学者。他们满腹经纶，能言善辩，所道之处，受到人们的尊敬。
有知识的人犹如纯金，
到处都有人向他请教问题。
无知的达官贵人如同假金子，
人们对他们理都不理。
第三类是貌美的人。所有的人都愿意和他们亲近，智者曾说过：一丝美丽强似许多财宝。美貌是安慰受伤心灵的良药，是开启房门的钥匙。人们认为陪伴它是一种荣耀，侍奉它是一种幸福。
美人所到之处都能受到欢迎，
哪怕父母曾把他撵出家门。
经卷里有一枝孔雀的羽毛，
我说：这个地方比你还要美妙。
他说：所有美貌的人，
到处都受到尊敬和亲近。
如果儿子长的让人迷恋，
就不必在乎父亲与他疏远。
美貌是珠宝，但不要在贝壳久驻，
所有人都喜欢罕见的珍珠。
第四类是声音优美的人。他有达吾德的嗓音，能使流水停滞，飞鸟落下。凭借优美的歌声，他能征服人们的心灵，使所有的人都被他打动。
人的耳朵喜欢甜美的歌喉，
低沉的弦琴谁还去弹奏！
婉转悠扬的旋律，
给早晨醉眼朦胧的朋友带来欢愉。
动听的音韵胜过美丽的脸庞，
这是肉体的享受，那是精神的食粮。
第五类是手艺人。他们双手忙个不停，为了谋生，不辞劳苦，正如智者所说：
补鞋匠如果背井离乡远离故土，
他就不会再忍受艰难困苦。
可如果国王一旦离开王位，
便免不了饿着独子去打瞌睡。
儿子啊，我所阐述的这些事情，都是旅行中谋生的方式，也是生活安乐的根本。不懂这些道理的人，要游历世界，只是幻想。其他人也不会听到他的名字和事迹。
谁要想作恶使宇宙停止转动，
时光不会让他愿望得逞；
迷失窝巢的鸽子，
命中注定要落入撒有谷粒的网中。”
儿子说：“父亲啊，我怎能违背哲人的教诲呢？他们说：食禄纵然已被分配停当，但若得到它，还要靠自己努力。祸患虽然在命中已经注定，但也应该尽量躲开。
虽然食禄不知不觉地来到面前，
寻找门路仍是理智的条件。
虽然大限不到人便不会咽气，
但你也不要自己走进巨蟒的口中。
我的体力，能和吼叫的大象搏斗，能向凶猛的雄师动手。父亲啊，最好还是让我去旅行吧，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苦闷了。
如果一个人在故乡已经没有办法，
他应该无忧无虑，以四海为家。
夜里，富翁还要为自己家的安全操劳，
贫苦的人，不论到哪里都能过夜睡好。”
他说了这些话，目的达到了，告别了父亲而去。在他旅行时，人们听到他说：
命运不佳的能工巧匠，
要到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的地方。
他来到海边，巨浪卷起石头相互撞击，那雄壮的声音传到十里之外。
惊涛骇浪使得水鸟无法安身，
微小的浪头也能使磐石打滚。
他看见一帮人，各自给船夫一点碎银子，便带上行李上船。这年轻人两手空空，说尽好话，苦苦哀求，仍然得不到帮助。不肯帮忙的船夫讥笑他，转过脸说：
没有银钱就不要向人哀求，
有了金子就无需陪笑点头。
如果你没有盘缠就不能坐船，
十个人的乞求也抵不过一个人的船钱。
年轻人难以忍受船家的讥笑，他非常生气，他很想对船家进行报复。船开了，他呼喊道：“如果你肯要我这件衣服我将毫不吝啬。”船家贪得无厌，把船驶了回来。
贪欲会遮住明亮的眼睛,
鸟儿和鱼会由于贪欲而入网中。
年轻人一把抓住船家的胡子和衣领，拉到面前，狠狠地把殴打他，船家的伙计跳下船过来救助，年轻人身强力壮，打得他们纷纷躲开。他们没有办法，只得和这个年轻人讲和，免收了他的船钱。
当你快要看到斗争时最好容忍，
只有和气才能关闭厮杀的大门。
当看到对方势气汹汹你要理智，
锋利的宝剑割不断一缕柔丝。
凭借和颜悦色、忠厚谦让，
你能用一根头发栓住大象。
那些人跪倒在年轻人脚下，假装亲热地在他的脸上和眼睛上亲吻，然后一齐上船出发了，当船在大海里碰到希腊建筑的一根柱子时，船家说：“船已受到损伤，你们中谁最有力气，请爬上去栓住船缆，让我们停下来修理。”那年轻人忘记了刚刚挨过他打的仇人，忘记了哲人的话：你若伤了人家的心，哪怕以后再给一百个好处，他也不会放弃一次复仇的机会，箭头虽然已经从伤口拔出，但痛苦却永远留在心中。
雅塔什对卡塔什？说得多么好听，
如果打伤了别人，你也绝不会安宁。
总有一天，你会遇到不幸，
